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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 新闻频道 - 【王中文】且看周遭——博弈与游戏下的批评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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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文】且看周遭——博弈与游戏下的批评生态
时间:2016-7-11 10:26:04      点击次数:1506      来源:      作者:王中文     字体颜色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剧作家博马舍的这句耳熟能详的话早已成为文艺理论的箴言,这里指的自由不是泛指民众的日常言论,而是表达最容易受到打击和压制的那一部分,也是指被功名利禄诱惑下的一种言不由衷。艺术作为人文学科,尤其是当代艺术,其核心直指人类的终极价值。当下艺术领域那种绕道而行、迎合讨巧的艺术形式,都在规避当代艺术中的核心问题。在主流文化把持、商业浪潮挟持下的中国艺术,艺术创作缺乏对当下社会状况的深度探索以及人文立场的坚守,渐渐沦为一种空泛的精神快餐;批评家同样也受自身对社会经验的感悟,以及被文化管制与利益驱动而产生的价值判断而备受质疑。批评家对批评对象的选择并非一个孤立的问题,它必然要与批评家本人的价值观相关,也与当下社会语境息息相关。它不应是被动地解释作品,而是主动地参与作品的再创造并体现批评家主观性的判断,也有着自身对社会发声的需要,在评判和总结中提出新的思考与问题。但是目前社会价值的扭曲,导致我们对事情的观察产生偏差,或者无从表达,艺术批评的生态现状存在着严重的缺陷,相互之间没有良好的依存、促进关系,而是压制、割裂,不得不滑向更加荒诞的恶性循环,形成一个无法闭合的怪圈。

    从古至今,这个国度从来都没有产生独立的知识分子阶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更是一语道破天机。从整风运动到思想改造,作为对知识分子进行管控的方式,最终目的就是统一思想,不准提出质疑和批判,扼杀个人尊严和独立思想。这种强权的文化管控模式,泯灭了知识分子的独立性,也从此带上了精神枷锁。在强大的公权力面前,整个社会民众具有普遍性的唯唯诺诺,坚守良知的知识分子要么面对被打压的危险,要么选择性地沉默。随之而来的商业浪潮,依靠强权威慑的驯化和物欲虚荣的诱惑,继续反智愚弄着民众,并巧妙地转移了权力危机,冲消人们对自由与权利的追求,以另一种隐蔽的方式牢牢控制着体制与资本的话语权,使整个社会的文化趣味更加鄙俗化。在体制化、商业化、庸俗化日益严重的艺术环境之下,艺术批评该如何发声?是随着社会的变异和蜕化跟风趋势,享受体制赏给的种种殊荣来为利益集团背书代言?还是在万马齐喑的时代,不依附于任何阶层,不迫于世俗的权威压迫与名利的诱惑,对事物的判断拥有自己独立的批判立场?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话语抉择,批评家的类型与立场问题非常紧要,在极度困难的环境中,人性也是非常脆弱的:他们一方面在生存上严重依赖于体制,依赖于社会,名利的欲望也在频频拉拢;另一方面作为知识分子族群,对自我的要求有较高的独立性。而在没有公平公正规则的社会,强权的打压与资本的热捧,足以吞噬个人做出妥协的选择。艺术批评的生态自然也存在着观念立场的不断博弈与进展过程中的智力游戏,这是一个千年的瘤疾,批评生态的治理刻不容缓,却也需要一个漫长的历程。

    在当下的艺术批评领域里并处处充满着不可触动的雷区,很难做到真实的表达。公权力正在有步骤的强化对当代艺术发生形式与意识形态问题的管控,用封杀展览和管制艺术引起人们对艺术表达的恐惧与对当代艺术的误解,并以掺沙子的方式不断稀释着微弱的呐喊。姑且不论艺术观念的对错,及如何有效地应对。仅此自由地提出批评一点,就是批评生态中的硬伤。在一个社会堕落的时代,批评家需要保持一个拥有独立人格与学术道德的知识分子立场,而非避实就虚地视而不见,排斥艺术环节中的棘手问题。艺术资本的崛起及其对整个艺术生态的深刻影响同样不容漠视,通过对谎言话语的塑造与对信息渠道的限制,艺术领域涌现出的大众式的狂欢,大量无效的话语稀释着、影响着这个五光十色、尘嚣至上的场所,主流文化与商业市场操纵和管理着各类艺术展览与文化宣传活动,使我们无力坚守独立的人文立场,不得不服膺于被规定好的生活轨迹,纷纷去拥抱权力与金钱的力量。这种严重的负面影响,造成了艺术价值判断的紊乱,可悲的结局是不但要谨小慎微地避免遭受主流权威的打压,而且很容易被资本控制下艺术市场所豢养。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难能保持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更多人恐慌于生活在平凡的社会,只好随波逐流接受现实的一面,把不满转化为一种无法拒绝的接受。然而,正义是一个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真理和正义是决不可能妥协的。这就需要我们坚定追求公平正义、推动社会进步的信念,在争取自由表达的同时 ,有尊严地、真实地生活着。

    直面强权、利诱的抗争首先就是自我救赎,独立的批评要甘于被边缘或内心自我放逐,“对这个荒谬体制最好的反击,就是竭尽所能地忽视它。”无视强权的存在、无视名利的诱惑,真实地生活在当下。在福柯看来,当社会集权具有超强力量时,任何个体都无法直接跟它对抗,但这并不等于个体完全失去了对抗社会集权的办法。艺术批评的失语与缺席,这个问题的造成,这和社会恶劣的文化环境有关,更是批评家对自我艺术品格和操守的关键所在。在现实社会,批评家的独立立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丧失,清醒地认识到艺术领域表面繁荣的背后,有着来自外部的恐吓迫害和劝诱招安,面临着一个是否放弃个体独立言说的自我抉择,这也就是决断自己是否拒绝渗透而敢于自我放逐。提前预言一个时代的真理,势必会承受时代落差形成的边缘命运。只要对所做事情具有追求真理的意义,就默默地、始终不渝地支持自己的独立立场,这种抗争就是不合作态度和不参与行为。表现为对于个人独立权利的争取,并积极启动批评家内部的共识,以专业态度进行研究写作、出版发表,依靠多数民众的共同发声,共同的力量终究会形成一个气场,逐渐会改变社会中民众对当代艺术的认知与理解,努力将艺术拓展到符合人性向往和有人性尊严的范畴。强权造成的权利冲突是普遍存在的,先是随机自发的,然后就会出现偶然的同步,最终就会形成足以终结强权的共振力量。好在我们生存在一个互联网的信息时代,对抗强权的重要内容就是真实地表达自由而独立的立场,呼唤人性的回归。从自身条件出发,“在真实中生活”,拒绝人在谎言中的自身异化,为社会和道德重建提供希望,运用自身的思想和判断能力,营造良好的批评生态。
 

    “君子自行其志”。个体的主体性觉醒在此获得了确证,个体的心志通过个体确立为有效。在意识到真正的自我之后,所有的抗争都是争取生而为人的自由的抗争,拯救的是人们日益空洞的心灵。在内心希望走入一个更好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是更加独立不盲从的个体。批评的根基就在我们平常的生活,就在我们经历的时代本身。当我们对人生、社会深刻反省获得洞察力之后,欣然接受所面临的社会现实,你会真正地冷静下来,重拾生活的乐趣,用一种俯视的、游戏的态度来看人生。这种回归和喜欢,饱含了对人的深刻反省与忧患,抵抗着人性异化后的精明与世故。生命的意义仅在于它自身独立的人格,当每个原子类的独立个体趋于对人格的完善,这个世界终将得以改观。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上我们对世间苦难怀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对流俗之见的质疑和挑战,不断地寻求存在的意义,自由价值观强调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和状态。虽被迫生活在虚伪的意识形态之下,我们但仍能在个体意识中坚持真实,当强权以集体、民族、奉献等强烈的态度来诱惑或者胁迫时,坚信如果我们能够由头到尾,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更清楚地审视自己,看清楚超越于我们暂时性的或集团性的利益之上那种更广阔的内在联系,现在威胁世界的大部分危险以及它所面临的很多问题,都可以相对有效地得到解决。


                                                               

【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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